贰
一天晚上,吕慧来电话告诉杜斌,她新买了一套楼房,两居室,97平米。她请杜斌一起去看房子。
杜斌把王超打发回家了,说:“把车钥匙给我,晚上我有点事。”王超说:“我拉着你去吧?”杜斌说:“回去照看老妈吧。”
杜斌仍然把车开过教育局,在不远处的文化局门口把车停下来。不一会儿吕慧从西边款款走来,杜斌替她打开车门,吕慧钻进来,说:“去恤品江公园,我买的房子在公园西边。”杜斌一边打舵,一边说:“位置不错呀。”
这个小区是个边境贸易公司老总开发的,他跟俄罗斯人做买卖发了横财,又做起了房地产生意。房子位置好,推开门,东边是公园,北边是恤品江,空气清新不说,也很清净。吕慧问:“怎么样?”杜斌羡慕地说:“好极了!”
吕慧得意地说:“羡慕去吧。”
“听说,这可是富人花园呀。”杜斌说。
“当然了。”吕慧自豪地说。
“你,贷款买的?”杜斌问。吕慧说:“没有,是朋友赞助的。”杜斌说:“朋友赞助的?男朋友吧?”吕慧说:“当然了。”杜斌问:“大款?”吕慧顽皮地笑了笑,说:“你别瞎问了行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杜斌说:“你有男朋友了?”吕慧说:“有了,咋的?”杜斌说:“谁敢咋地你呀。”吕慧说:“我看也是。”杜斌有些伤感地说:“那,我得退出了。”
吕慧快步走过来,深情地注视着杜斌的眸子,说:“杜斌,我不让你退出。”杜斌的伤感犹如窗外的夜色一样,更浓了,说:“早晚的事。早退出,比晚退出强。”吕慧吻了下杜斌嘴唇,说:“为什么?”杜斌说:“要不,我不成第三者了吗。”吕慧说:“胡说。”
吕慧继续说:“买房子,是我的主意。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是为了咱俩见面方便。这里人少,车少,不像你住的宾馆,那么多人来往,我怕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杜斌又感动了,说:“真的吗?”吕慧说:“我会骗你吗?”
杜斌确实想知道,她买房子的钱从哪来,可吕慧火热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巴,舌头蛇一样游进了杜斌的嘴里,一下子缠绕住了他的舌头。
---板寸 ¿ *
:叁
就在赵法谣请杜斌去他家吃饭后的第九天,赵法谣主持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会议的一个主要议题,就是研究如何在全市机关干部中禁酒的问题。按照惯例,常委会召开前三天或一周,要把会议研究的议题内容送达参会人员手中,以便他们在会议上提出意见或建议。可这个常委会因为决定召开的时间紧迫,只是那天上午将会议议题送达参会人员,下午3点就召开了会议。当吴宇把议题送给杜斌时,杜斌大概浏览了一遍内容。虽然议题不少,但他最关心的就是关于禁酒的内容。杜斌想,赵法谣把自己的话当真了,说明他还是个干事业、敢于同不良现象斗争的领导。杜斌心里便多了层佩服的成份。
扩大会不但扩大到杜斌这样的东环市五大班子领导,还扩大到了一些东环市的大企业。当会议讨论到要在东环市禁酒的议题时,引起了较大的震动。不少人也提出了不同意见。他们的观点是,如果牡丹市或者省里的领导以及有关部门来东环市检查工作、搞调研,或者旅游什么的,招待不招待呢?另外,上面掌握着大量资金的实权部门来人,招不招待?对于这些部门,不仅是招不招待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招待得让他们满意的问题。否则,东环市的经济发展,就会遇到大的制约。等等等等。赵法谣等大家得议论差不多了,说:“光你们说了,现在,该我说了吧。”会议室立时静了下来,雅雀无声。毕竟赵法谣是一把手,他的态度最为关键。
赵法谣说:“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有这么一个生产医疗产品的企业,由于技术和资金的困绕,多年来一直亏损,而且每年的亏损额都上千万。为此,现任领导便寻求出路,招商引资。还不错,他们与德国的某同类企业接触上了。这个德国企业的董事长来中国,是想找个合作伙伴。可他从南方到北方谈了几家企业,都不理想。就在他拿不定注意时,与这个亏损企业接触上了。还别说。这个企业的厂长真有毅力,使尽了浑身解数,到底凭借他的执著精神感动了这个德国企业的老总,答应跟他们合作。要投资2个亿的人民币,还有1、7亿的技术设备,对现有企业进行改造。他们测算了一下,一年后,这个亏损企业生产的产品就可以为企业产生上亿元的利润。好事呀。明天就要签合同了。但还有一些细小的问题,德国老总还要去生产车间考察考察。那天下午,许是因为谈判事宜快要成功了,中国这个企业的厂长就喝了酒。他喝得快醉了,连连打着酒嗝,熏得那个德国老总直皱眉头。在车间时,厂长嘴里憋了一口痰,他走到车间墙角吐了,然后用鞋底蹭了蹭。从车间出来,厂长非要晚上宴请德国老总。厂长为了表示诚意,在当地最高档、最豪华的酒店招待德国老总。好家伙,那天晚上光‘五粮液’就造了好几瓶。厂长把招待中国客人那一套拿出来了,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喝吐血’。把老外喝醉了。厂长以为皆大欢喜,就等着明天举杯庆贺签约成果了。那顿饭,整整花了8千多块。第二天一大早,厂长还在睡梦中呢,还没醒酒呢,就被人从被窝里叫醒了。告诉他,德国老总起大早走人了。他留给厂长了一封信。厂长打开一看,傻眼了。信上说,很佩服您对自己企业的热爱,也很佩服您对合作事业的执著精神,但令我疑惑不解的是,贵企业既然遇到了这么艰难的问题,资金这么困难,您还能花这么多钱来招待客人。而更令我很难想象的是,我们将来是生产医疗用的胶管、注射器、针头等物品,您作为老总竟然在生产车间随地吐痰,那其他生产工人将会怎么做呢?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的车间里每天飞舞着亿万个细菌,那我们生产的医用设备,能给人们带来健康吗?所以,思考再三,我还是离开了。请恕我不辞而别。”
赵法谣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有些口渴,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同志们哪,细节决定大问题,小的恶习毁掉了大事业。这个企业,就是我们东环市的企业,咱们就这么一个生产医疗用品的企业,我不说,你们也会猜到。多么惨痛的教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感动了外商,就要签约了,就因为他那顿酒,就因为他那口痰,怎么样?毁掉了!我已建议组织部,务必要撤那个厂长的职。”
赵法谣讲完故事,大家都知道,他这是下了决心要在东环市禁酒了。最后,常委扩大会形成了决议,在东环市公务员和党员干部中实施禁酒令。禁酒令是非常严格的,由纪检委查处,发现谁再大吃大喝,谁上班时间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一律就地免职。
马小媛是个上进的女孩,她对文学的挚爱与痴迷让杜斌感动。自从杜斌给她辅导作文后,她的文学水平突飞猛进。原来她每周来杜斌这补习一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来的越来越勤。有时一周来三次。而且事先也不跟杜斌打招呼,想来就来。现在,她在杜斌这呆的时间也长了。有时到深夜了,杜斌困得直打呵欠,她还兴致勃勃地问这问那,无奈,杜斌就委婉地劝她回去。
有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雪,铺天盖地,纷纷扬扬。西北风像野狼似的“嗷嗷”嚎叫。吕慧给杜斌打手机,让他去她的房子那。杜斌说:“对不起,吕慧,我这有客人。”作为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她,杜斌的客人是个女的。
一会儿,吕慧就冒着大雪来了。她头上、睫毛上的雪花化了,湿辘辘的。脸蛋和手都冻红了。一股奇特的香水味道,淡淡地散发出来。杜斌以前从没在吕慧身上闻到过这种香水味道。但杜斌又好像在哪闻到过这种香水,只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杜斌意外地说:“你咋来了?这么大的雪。”吕慧看是马小媛,她认识,就说:“我来向大作家请教问题呀。”马小媛酸溜溜地说:“吕姐真是不怕冻呢,连围脖都不戴。”
吕慧没搭理她,进了卫生间,拿出杜斌的毛巾擦头发和脸上的雪水。吕慧对杜斌房间的熟悉程度,还有她在杜斌这像家庭主妇的那种感觉,刺激了马小媛。马小媛酸酸地说:“吕姐经常来吧?”吕慧转过头,说:“怎么?”马小媛说:“看你对这里的东西这么熟悉,我就知道。”
吕慧有点尴尬,又有些生气。杜斌赶紧打圆场说:“你吕姐不是教育局的秘书吗,她有时来给我送材料。”马小媛不依不饶地追问:“送材料?大白天不往办公室送,晚上往宿舍送?”吕慧生气了,冷冷地说:“有时材料急着请杜市长审阅,就得晚上送来。”马小媛说:“噢,我误解吕姐了。那,你今天来,也是送材料的吗?”
吕慧的脸腾地红了,因为此时她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说:“我是路过,上来看看杜市长。”
马小媛对杜斌说:“杜叔叔,你有客人来看你了,那你就不给我补习了?”杜斌说:“你吕姐不是外人,咱们接着来。”杜斌发现,吕慧彻底地发怒了。他觉得马小媛是个孩子,犯不上跟她置气。杜斌就一个劲儿地给吕慧使眼色,让她别发火,先回去。吕慧瞪了杜斌一眼,怀着怨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