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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 官场潜规则 (极其好看!)更新完毕!

本主题由 花花虫子 于 2008-8-6 19:17 分类


一天晚上,吕慧来电话告诉杜斌,她新买了一套楼房,两居室,97平米。她请杜斌一起去看房子。
杜斌把王超打发回家了,说:“把车钥匙给我,晚上我有点事。”王超说:“我拉着你去吧?”杜斌说:“回去照看老妈吧。”
杜斌仍然把车开过教育局,在不远处的文化局门口把车停下来。不一会儿吕慧从西边款款走来,杜斌替她打开车门,吕慧钻进来,说:“去恤品江公园,我买的房子在公园西边。”杜斌一边打舵,一边说:“位置不错呀。”
这个小区是个边境贸易公司老总开发的,他跟俄罗斯人做买卖发了横财,又做起了房地产生意。房子位置好,推开门,东边是公园,北边是恤品江,空气清新不说,也很清净。吕慧问:“怎么样?”杜斌羡慕地说:“好极了!”
吕慧得意地说:“羡慕去吧。”
“听说,这可是富人花园呀。”杜斌说。
“当然了。”吕慧自豪地说。
“你,贷款买的?”杜斌问。吕慧说:“没有,是朋友赞助的。”杜斌说:“朋友赞助的?男朋友吧?”吕慧说:“当然了。”杜斌问:“大款?”吕慧顽皮地笑了笑,说:“你别瞎问了行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杜斌说:“你有男朋友了?”吕慧说:“有了,咋的?”杜斌说:“谁敢咋地你呀。”吕慧说:“我看也是。”杜斌有些伤感地说:“那,我得退出了。”
吕慧快步走过来,深情地注视着杜斌的眸子,说:“杜斌,我不让你退出。”杜斌的伤感犹如窗外的夜色一样,更浓了,说:“早晚的事。早退出,比晚退出强。”吕慧吻了下杜斌嘴唇,说:“为什么?”杜斌说:“要不,我不成第三者了吗。”吕慧说:“胡说。”
吕慧继续说:“买房子,是我的主意。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是为了咱俩见面方便。这里人少,车少,不像你住的宾馆,那么多人来往,我怕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杜斌又感动了,说:“真的吗?”吕慧说:“我会骗你吗?”
杜斌确实想知道,她买房子的钱从哪来,可吕慧火热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巴,舌头蛇一样游进了杜斌的嘴里,一下子缠绕住了他的舌头。
---板寸 ¿ *
:叁

就在赵法谣请杜斌去他家吃饭后的第九天,赵法谣主持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会议的一个主要议题,就是研究如何在全市机关干部中禁酒的问题。按照惯例,常委会召开前三天或一周,要把会议研究的议题内容送达参会人员手中,以便他们在会议上提出意见或建议。可这个常委会因为决定召开的时间紧迫,只是那天上午将会议议题送达参会人员,下午3点就召开了会议。当吴宇把议题送给杜斌时,杜斌大概浏览了一遍内容。虽然议题不少,但他最关心的就是关于禁酒的内容。杜斌想,赵法谣把自己的话当真了,说明他还是个干事业、敢于同不良现象斗争的领导。杜斌心里便多了层佩服的成份。
扩大会不但扩大到杜斌这样的东环市五大班子领导,还扩大到了一些东环市的大企业。当会议讨论到要在东环市禁酒的议题时,引起了较大的震动。不少人也提出了不同意见。他们的观点是,如果牡丹市或者省里的领导以及有关部门来东环市检查工作、搞调研,或者旅游什么的,招待不招待呢?另外,上面掌握着大量资金的实权部门来人,招不招待?对于这些部门,不仅是招不招待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招待得让他们满意的问题。否则,东环市的经济发展,就会遇到大的制约。等等等等。赵法谣等大家得议论差不多了,说:“光你们说了,现在,该我说了吧。”会议室立时静了下来,雅雀无声。毕竟赵法谣是一把手,他的态度最为关键。
赵法谣说:“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有这么一个生产医疗产品的企业,由于技术和资金的困绕,多年来一直亏损,而且每年的亏损额都上千万。为此,现任领导便寻求出路,招商引资。还不错,他们与德国的某同类企业接触上了。这个德国企业的董事长来中国,是想找个合作伙伴。可他从南方到北方谈了几家企业,都不理想。就在他拿不定注意时,与这个亏损企业接触上了。还别说。这个企业的厂长真有毅力,使尽了浑身解数,到底凭借他的执著精神感动了这个德国企业的老总,答应跟他们合作。要投资2个亿的人民币,还有1、7亿的技术设备,对现有企业进行改造。他们测算了一下,一年后,这个亏损企业生产的产品就可以为企业产生上亿元的利润。好事呀。明天就要签合同了。但还有一些细小的问题,德国老总还要去生产车间考察考察。那天下午,许是因为谈判事宜快要成功了,中国这个企业的厂长就喝了酒。他喝得快醉了,连连打着酒嗝,熏得那个德国老总直皱眉头。在车间时,厂长嘴里憋了一口痰,他走到车间墙角吐了,然后用鞋底蹭了蹭。从车间出来,厂长非要晚上宴请德国老总。厂长为了表示诚意,在当地最高档、最豪华的酒店招待德国老总。好家伙,那天晚上光‘五粮液’就造了好几瓶。厂长把招待中国客人那一套拿出来了,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喝吐血’。把老外喝醉了。厂长以为皆大欢喜,就等着明天举杯庆贺签约成果了。那顿饭,整整花了8千多块。第二天一大早,厂长还在睡梦中呢,还没醒酒呢,就被人从被窝里叫醒了。告诉他,德国老总起大早走人了。他留给厂长了一封信。厂长打开一看,傻眼了。信上说,很佩服您对自己企业的热爱,也很佩服您对合作事业的执著精神,但令我疑惑不解的是,贵企业既然遇到了这么艰难的问题,资金这么困难,您还能花这么多钱来招待客人。而更令我很难想象的是,我们将来是生产医疗用的胶管、注射器、针头等物品,您作为老总竟然在生产车间随地吐痰,那其他生产工人将会怎么做呢?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的车间里每天飞舞着亿万个细菌,那我们生产的医用设备,能给人们带来健康吗?所以,思考再三,我还是离开了。请恕我不辞而别。”
赵法谣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有些口渴,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同志们哪,细节决定大问题,小的恶习毁掉了大事业。这个企业,就是我们东环市的企业,咱们就这么一个生产医疗用品的企业,我不说,你们也会猜到。多么惨痛的教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感动了外商,就要签约了,就因为他那顿酒,就因为他那口痰,怎么样?毁掉了!我已建议组织部,务必要撤那个厂长的职。”
赵法谣讲完故事,大家都知道,他这是下了决心要在东环市禁酒了。最后,常委扩大会形成了决议,在东环市公务员和党员干部中实施禁酒令。禁酒令是非常严格的,由纪检委查处,发现谁再大吃大喝,谁上班时间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一律就地免职。

马小媛是个上进的女孩,她对文学的挚爱与痴迷让杜斌感动。自从杜斌给她辅导作文后,她的文学水平突飞猛进。原来她每周来杜斌这补习一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来的越来越勤。有时一周来三次。而且事先也不跟杜斌打招呼,想来就来。现在,她在杜斌这呆的时间也长了。有时到深夜了,杜斌困得直打呵欠,她还兴致勃勃地问这问那,无奈,杜斌就委婉地劝她回去。
有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雪,铺天盖地,纷纷扬扬。西北风像野狼似的“嗷嗷”嚎叫。吕慧给杜斌打手机,让他去她的房子那。杜斌说:“对不起,吕慧,我这有客人。”作为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她,杜斌的客人是个女的。
一会儿,吕慧就冒着大雪来了。她头上、睫毛上的雪花化了,湿辘辘的。脸蛋和手都冻红了。一股奇特的香水味道,淡淡地散发出来。杜斌以前从没在吕慧身上闻到过这种香水味道。但杜斌又好像在哪闻到过这种香水,只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杜斌意外地说:“你咋来了?这么大的雪。”吕慧看是马小媛,她认识,就说:“我来向大作家请教问题呀。”马小媛酸溜溜地说:“吕姐真是不怕冻呢,连围脖都不戴。”
吕慧没搭理她,进了卫生间,拿出杜斌的毛巾擦头发和脸上的雪水。吕慧对杜斌房间的熟悉程度,还有她在杜斌这像家庭主妇的那种感觉,刺激了马小媛。马小媛酸酸地说:“吕姐经常来吧?”吕慧转过头,说:“怎么?”马小媛说:“看你对这里的东西这么熟悉,我就知道。”
吕慧有点尴尬,又有些生气。杜斌赶紧打圆场说:“你吕姐不是教育局的秘书吗,她有时来给我送材料。”马小媛不依不饶地追问:“送材料?大白天不往办公室送,晚上往宿舍送?”吕慧生气了,冷冷地说:“有时材料急着请杜市长审阅,就得晚上送来。”马小媛说:“噢,我误解吕姐了。那,你今天来,也是送材料的吗?”
吕慧的脸腾地红了,因为此时她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说:“我是路过,上来看看杜市长。”
马小媛对杜斌说:“杜叔叔,你有客人来看你了,那你就不给我补习了?”杜斌说:“你吕姐不是外人,咱们接着来。”杜斌发现,吕慧彻底地发怒了。他觉得马小媛是个孩子,犯不上跟她置气。杜斌就一个劲儿地给吕慧使眼色,让她别发火,先回去。吕慧瞪了杜斌一眼,怀着怨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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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环市政府召开了第34次常务会议,会议的议题很重要,却只有一个,就是研究部署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刘玉林通过市政府秘书长要求,在家的所有市府组成人员必须参加会议,如果有事参加不了,找他请假。
今天参加会议的人数,是杜斌参加的4次市政府常务会议最多的一次。会议由刘玉林主持。他做了重点发言。他首先分析了东环市目前的经济状况,说:“目前,东环市的经济总体上很好,GDP呈上升的趋势。但虽然总产值上去了,财政收入却上不去,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刘玉林坐在会议桌的南端,强烈的阳光直接照射到他的脑袋上。所以他那圆圆的脑袋上一个劲地冒汗,肥胖的下巴上,不断有小汗滴在往下淌。他好出汗,即使是三九严寒,别人冷得够戗,他也出汗。何况在太阳的光线照射下呢。他的秘书和通讯员知道他的毛病,只要他开会,就给他准备一条湿毛巾,让他擦汗用。
刘玉林拿起毛巾擦了把额头和脖子里的汗珠,把毛巾扔在面前的桌子上,继续说:“前些时间,我带领计委、财政、外经贸等部门的同志,到南方的几个地方考察了一圈。发达地区的经验,就是要大力抓好招商引资工作,借鸡生蛋。今天把各路诸侯请上来,就是要研究和部署我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使我市的招商引资上一个新的台阶。”
所有的副市长、调研员、巡视员、市长助理、助理调研员,还有相关部门的一把手,都在屏息无声地、认真地记笔记。杜斌记得很认真,几乎一个字都不拉地记。他左边是主管农业的副市长,杜斌眼睛的余光一扫,发现他记得更认真,不一会就翻一页。杜斌觉得好奇,就把脑袋微微歪了下,想看看他都记了些什么。结果,杜斌差一点笑出声来。原来那个副市长根本就没认真记,而是随便在本子上划拉一些字,装得像那么回事。杜斌再看看右边主管卫生的调研员,这个就要退休的女人,原来是政法委书记,她记得也不多,但却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她孙子的名字。
刘玉林又擦了擦肉嘟嘟的脖子上的汗,擦了下手心的汗,喝了口茶水,说:“在招商引资问题上,我市不是没有成功的范例。教育局的俞思卿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嘛。他在省城招来了个财神爷,将要改造教育进修学校大楼,使之变成我市规模最大、档次最高、最豪华的夜总会,投资总额在一千万元以上。据他们测算,每年光给我市财政上缴税收就得100多万元,再加上俞思卿引来的税源,每年能给东环创造财政收入700多万元。老俞是我们的功臣,是改革的先锋派,我们到年底要重奖他!”
下面开始有了些小议论,有些人在交头接耳,主要对刘玉林的引税政策表示担忧。因为这是与别的地方抢税源,东环市年末再给企业返还回一部分,这是严重违反国家税法的。刘玉林擦了擦后脖颈子的汗,敲了敲桌子说:“静一静,大家不要再议论了。我们是东环市的父母官,这里生活着我们的父老和乡亲,东环市上不去,我们脸上无光啊,我们愧对东环啊!这种办法,南方的一些地方早就做了,我们别再议论是否合理不合理了。人家都受益了,我们还讨论呢,这不是观念落后是什么?”
刘玉林加重了说话的语气,似乎还透漏出不满的情绪。大家见刘玉林脸色拉下来了,都不敢出声了。
接下来,由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宣读了东环市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宣读完毕后,刘玉林问参会人员,说:“大家议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刘玉林出去了几分钟,可能上厕所去了,他太过肥胖了,老出汗,就得老喝水。
刘玉林经过杜斌背后时,带过来一阵香水的味道。杜斌想,现在的人真会臭美,一群大男人,还洒什么香水呢,这不是女人的专利吗。
卫生局长嘲笑俞思卿,说:“老俞,你这下可摸着脉了,你小子点子挺正的呀,年末能得不少奖金吧。”
俞思卿讪笑道:“别笑话我了。我只是做了点小事,让刘市长一说,还大扯了。”
档案局长说:“老俞,年末你发了奖金,别光往自家兜里揣,你得请客呀!”
俞思卿说:“好说。请客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刘玉林回来了,大屁股一扭一扭的,显得极其笨拙。他坐下后,拿起擦汗的毛巾擦了擦刚在卫生间洗的手,说:“怎么样,大家议论好了吗?有没有补充的?”
几个副市长说:“没有。”
刘玉林说:“那好,咱们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参加会议的人赶紧齐刷刷地把手举过头顶,生怕刘玉林看不见而怀疑自己持反对意见。
刘玉林看了一圈,见都举了手,说:“好,一致通过。”会场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刘玉林也抬起肉嘟嘟的胖手,鼓了几下掌,说:“回头,办公室把34次市政府常务会议形成个文件,下发给各单位认真贯彻执行。”
对刘玉林的引税说法,杜斌也觉得不妥当。但看看别人,都是议论几句,当刘玉林语调变冷时,就不敢吱声了。杜斌没再说什么,也举了手。


俞敏敲响了杜斌的房门。这是她第一次来找杜斌。杜斌打开门,看是俞敏,大吃了一惊,说:“怎么是你?”
俞敏打扮得非常得体,一身淡紫色的套裙,突显出窈窕美好的身材,该凸的地方猛凸,改瘦的地方很瘦。细腻的皮肤洁白如玉,胳膊上青青的血管清晰可见,越发显得皮肤白皙。
俞敏歪着头微笑,有些俏皮地问:“怎么?不欢迎我!”
杜斌尴尬地笑笑,说:“哪敢呢,俞大小姐。”
俞敏说:“那,你为什么堵住门口?”
杜斌不好意思了,说:“对不起。你看我,没想到你会来,所以就忘记请你进来了。请进吧,俞敏小姐。”俞敏说:“我可不是小姐。”一边往屋里走。
杜斌想起来了,“小姐”这个专有名词,现在已不能用在年轻女人身上了,又连忙道歉说:“对不起,俞敏女士。”俞敏笑了,说:“你老跟我说对不起,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我就得惩罚你。”
杜斌说:“随便你怎么惩罚。”俞敏说:“看你也是真心的,你请我吃饭吧。”杜斌说:“我已经吃过了。”俞敏说:“我是让你请我,就说明我没吃,你吃不吃,无所谓。”杜斌说:“行,想吃什么?”俞敏说:“想吃俄罗斯大餐。”
杜斌吓了一跳,他虽然没去过“海参崴美食城”,却听别人说过,这是东环市最高档的一家西餐饭馆,由于东环市毗邻俄罗斯,又与俄罗斯搞进出口贸易的缘故,所以外来人到东环市都要去“海参崴美食城”吃一次俄罗斯餐。他还听人说,那里的价格高得惊人。
杜斌稍微犹豫的空挡,俞敏亲昵地打了他肩膀一下,说:“心疼了?”杜斌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小气,说:“不是,以为你逗我呢。”说完,杜斌穿了件羽绒服,带头走出房间。俞敏扯了下杜斌的羽绒服,说:“哎呦,我的市长大人,人家冬天都穿羊绒大衣,可你却穿这破羽绒服,能穿得出手吗?”
杜斌说:“咋穿不出手?我也不是偷的,抢的。”俞敏说:“多掉价呀,整个一盲流。”杜斌说:“谁不想穿羊绒呀,那得一万多块,我可买不起。”
俞敏跟“海参崴美食城”的老板很熟,她也没征求杜斌的意见,点了一桌子俄罗斯菜,又叫了几瓶高度数的俄罗斯啤酒。杜斌拿过菜单,浏览了一下菜谱,心里计算了下俞敏点的菜的价格。一千多元。杜斌心里叫开了苦,他兜里总共七八百块钱,不够结帐的。便后悔了,想,刚才在宾馆就不该答应她来“海参崴美食城”。但杜斌仍然不动声色地跟俞敏碰杯喝酒,想,一会儿再说吧。
俄罗斯的啤酒比国产啤酒更容易上头,杜斌吃过了,便陪俞敏喝啤酒,只吃一点俄罗斯的酸黄瓜。几瓶啤酒下肚,杜斌的脑袋就有些发胀。
俞敏的酒量很大,她比杜斌喝的多。俞敏用勺子盛了黑鱼籽,往杜斌面前的银碟子里送,杜斌摆手说:“你吃吧,我吃不下去了。”俞敏娇嗔地白了杜斌一眼,说:“咋的,嫌我的勺子不干净?我虽然跑俄罗斯,但没爱滋病!”杜斌赶紧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真吃不下去了。”俞敏情意颇深地白了他一眼,说:“难道,你多吃一勺子黑鱼籽,就能撑坏了?”杜斌笑了,无可奈何地把碟子递过去,说:“谢谢你的黑鱼籽!”
俞敏也吃了一口黑鱼籽,说:“大作家,我想建一座东环市最大的宾馆,四星级的。”杜斌说:“最大的?那你可老厉害了。”俞敏说:“厉害谈不上,但我经过考察后发现,东环市除了你住的市宾馆是三星级的外,其他酒店、宾馆都很陈旧,设施也落后,已不能很好地接待俄罗斯和国内客商了。”杜斌点头赞同,说:“是啊,就连市宾馆也不行了,说是三星级,其实哪够啊。”
俞敏见杜斌赞同她,高兴了,说:“俄罗斯人喜欢住得舒适点,他们更喜欢游泳啊,洗浴啊,夜总会啊,高级酒吧啊。可是咱们东环就那么几家,规模小不说,档次也低。我想把这些项目都弄到我的宾馆里,你看咋样?”
“好啊,你真有眼光!”杜斌由衷地敬佩她。
“那,你就算支持我了?”
“绝对支持!”
“谢谢你,大作家。不过,我想请你给宾馆题个词。”
“什么?题词?”
“是啊。”
“不行,你咋不请赵法谣书记,或者刘玉林市长题词呢?他们的名气比我大多了。”
“我不稀罕当官的。他们在任时,题的字值钱,可他们退休了,死了,或者腐败了被抓起来,我还得雇人拆下来,还得遭老百姓的白眼。我不是那么势利的人。”
“那,你可以请东环市的书法家给你题词啊。”
“我就喜欢你的字。你是大作家,死了以后,字还会增值呢。”
“你就咒我死吧。居心不良啊你!”
俞敏嘻嘻笑了,又给杜斌盛了一勺黑鱼籽,说:“对不起了,大作家,算我说错了。不过,绕了半天,你到底给不给我题词呀?”
杜斌说:“只要俞敏女士看得起我,我愿效犬马之劳。”
俞敏说:“你放心,我不白劳驾你呀,我给你润笔费。”杜斌推辞说:“你客气了不是,你能让我给东环最大的宾馆题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俞敏说:“这你就外行了吧,我们有规矩,不能白求人。”
出来的时候,杜斌喊结帐,服务生说:“先生,这位女士已经结了。”杜斌说:“你这是干嘛?瞧不起我。”俞敏说:“我这是求你,还能让你请我。”
后来,杜斌才知道,俞思卿为此还和俞敏大吵了一架。因为俞思卿想让赵法谣给题词,俞敏不同意。他又想请刘玉林题词,俞敏也不同意,说已经跟杜斌说好了,让杜斌题词。俞思卿怎么也想不通,死活不同意。俞敏就生气了,说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我愿意让谁题词,就找谁题词。不像你,成天那么势利,题个词还想着讨好领导。
俞思卿被她气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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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陆

李金标的突然造访,让杜斌猝不及防。李金标调侃说:“杜市长,不错呀。吃小灶,住宾馆,还有漂亮的服务员给叠被铺床,怪不得你把雅芬交给我就不管了,你小子是在东环享清福呢。乐不思蜀了吧?”
杜斌说:“胡扯!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李金标说:“打招呼还叫突然袭击呀,我这是微服私访,替雅芬侦察侦察,看看你这儿有没有敌情。”
晚上,杜斌在宾馆小餐厅加了几个菜,要了瓶东环产的白酒,招待李金标。李金标不愿意了,说:“咋的,杜市长,就这么招待你的老朋友?你怎么也得给我弄他七个碟子,八个碗的吧?还上你们东环产的破白酒,根本不上档次。”杜斌说:“行了,老同学,你这个大老板在省城什么没吃过?到了东环,就别挑理了。”李金标说:“操!那也得整瓶好酒吧,弄这破酒糊弄我。”杜斌说:“东环产的白酒好啊,纯粮食酿造的,不上头。再说了,喝一瓶东环白酒,就给东环增加两块七毛钱的税收呢。”
李金标说:“我算服了你,才来东环市几天,就给东环卖开酒了。”
李金标这次来东环,是要从东环去俄罗斯的海参崴旅游。他听说那儿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就动心了。
李金标不但要在海参崴吃好,还要住好,玩儿好。杜斌犯了难,他虽然来东环快一年了,但除了成天与教育口的人打交道,其他的人没认识多少,尤其搞外经贸或做国际旅游的。另外,杜斌也没去过俄罗斯。这时,他想起了俞敏,就给她打电话说:“我省城来了个大老板,想去海参崴玩玩,你看咋办?”
俞敏正在俄罗斯呢,高兴地说:“这有啥为难的,你随便找个旅行社就行,只要出了口岸,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但李金标不干,他非要杜斌陪他一起去。杜斌犹豫不定,他从心里想去俄罗斯看看,但他拿不出这笔钱来。李金标爽快地说:“你还磨叽啥?这么大个市长,请几假有啥难的?”杜斌说:“这可是出国呀。”李金标说:“装啥呀,又不用花公家的钱,再说了,你看现在哪个领导不忙着出国?你去次俄罗斯还当回事呢,人家都往美国、欧洲和日本跑,哪个出去一次不得花十万八万的?”
杜斌知道李金标的好意,就答应了。他找刘玉林请假,刘玉林眯缝着细眼睛,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杜斌领李金标找了家旅行社,拍了照片,李金标交了七千块钱,就办完了手续。旅行社的导游是个男的,不到30岁,很老到,也很油条。他告诉杜斌,明天早上6点钟准时出发。



李金标去过不少国家,他说惟独对俄罗斯最感兴趣,因为海参崴原来就是中国的领土,后来才被老毛子占领。杜斌想,别看李金标平时稀哩吗哈,但他也有一颗爱国之心。
海参崴是一座海滨山城。三个著名的海湾环抱着整个城市,海水湛蓝,海鸥翱翔。李金标兴奋地说:“我他妈的去过中国的许多海滨城市,没一个地方像海参崴这么漂亮,没一个像海参崴自然环境保护得这么好的。”杜斌也有这种感受。海参崴的海水湛蓝湛蓝的,一点也没被污染。一些海洋生物无忧无虑地游动,无数的海鸥翩跹飞翔,跟游人嬉戏。海参崴市区生长着许多天然大树,好像这个城市是建在森林中似的。这里的空气也特别清新,但不很潮湿。
俞敏在海参崴等着他俩呢,她和杜斌见面时,甚至把俄罗斯的礼节都用上了,与杜斌热烈地拥抱了一下,弄得杜斌脸色绯红,很不自然。李金标见了,先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我叫李金标,是做买卖的。认识俞敏女士,我很荣幸!”
俞敏象征性地与他握了握手,说:“欢迎李老板,您是杜市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不要见外。”李金标见俞敏一身性感的装扮,又有一些姿色,握着俞敏的手不愿撒开。俞敏微笑着抽出手来,“好了,我们去吃正宗的俄罗斯餐吧,这四天,你俩就听我的指挥。”
李金标油嘴滑舌,说:“我向领导保证,一切行动听指挥。”
俞敏是个很称职的导游,她领他们看了海参崴火车站,她说:“这是海参崴最有代表性的俄罗斯建筑,也是当年东清铁路开往中国的起点。”李金标把相机递给杜斌,说:“给我和俞敏拍张合影。”杜斌调整好角度,给他俩拍了一张。俞敏过来拉杜斌的胳膊,把胳膊环绕着杜斌的胳膊,脑袋靠着杜斌的肩膀上,对李金标说:“给我俩也拍一张。”
李金标醋意很浓地说:“搞得那么亲密,杜斌的小姨子肯定吃醋。”俞敏疯癫地说:“那好啊,我就是要让她吃醋!”
后来,俞敏又领他俩观看了海洋动物馆,观看了海豚和海狮表演。晚上,杜斌和李金标回到旅行社集体住的宾馆。李金标要在外面找个宾馆住,俞敏说:“那可不行,你的护照在旅行社导游那保管,俄罗斯警察可厉害了,专门察你这种人。要是察出来了,非得把你弄监狱里不可。”李金标嘟嘟囔囔地服软了。
俞敏抿嘴笑道:“我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晚饭后,我让导游一定满足你的需要。”
回到宾馆,导游正好领着旅游团的人也回来了,俞敏把他拽到杜斌的房间,说:“晚上,你陪好这两位客人。他们要干什么,尽量满足就是。”俞敏随后塞给导游一张美元,导游高兴了,说:“姐,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让他俩尽兴。”
李金标这次来,带来不少美元,过境时怕带不过来,还让杜斌给带了一些。吃过晚饭,旅客都累了,洗了澡就休息了。导游来到杜斌和李金标的房间,说:“走吧,两位。”杜斌说:“我累了,你俩去玩儿吧。”李金标说:“别扯,既然出来了,就一块儿放松放松。”
导游带他们先去了赌场,李金标很在行,杜斌却一窍不通,在旁边看李金标赌。很快,李金标就赢了两千多美金。杜斌看到,这里有不少中国人在豪赌,怕影响不好,便生拉硬拽把他拉出来,李金标正在兴头上,嘟囔说:“你真是捣蛋,我他妈的正在兴头上呢。”杜斌说:“见好就收吧,别再掉进去了。”
赢了钱,李金标非要去洗桑拿。导游领他俩去了。洗完,李金标说:“听说有跳艳舞的,去看看。”杜斌说:“别去了,我困了。”李金标嘲笑他:“拉倒吧,装啥正经,就那点逼事,你干都干了,看看还不行啊!”杜斌说:“所以才没意思。”李金标说:“傻帽吧,还作家呢。你懂不懂,这叫人体艺术。”
李金标对导游说:“看,就看最正宗的!”于是,导游就领他俩去看大学艺术系的女孩表演的人体舞蹈。每人200元人民币,李金标一起交了。
表演的女孩身材真是很好。李金标一边欣赏,一边低声对杜斌感叹:“你看人家这人种,那腿多直啊,身材多苗条啊。”一会儿,有个女孩光着身子边扭边走过来,坐在李金标怀里扭动。李金标的手就在她身上又摸又捏,那女孩又往杜斌怀里蹭,吓得杜斌赶紧躲闪。李金标便坏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给了她不少小费。
看完人体表演,李金标还余兴未尽,非要找两个漂亮的女孩玩玩儿。导游说:“咱们回宾馆,那就有。”李金标说:“漂亮吗?”导游说:“嘎嘎漂亮!”
果然,导游找来两个非常性感、漂亮的俄罗斯女孩,李金标的眼睛都直了。
导游说:“你俩随便玩儿。她们的活儿那才叫好呢,保证你俩爽透了。钱你俩不用付,俞经理已经付了。”
杜斌说:“你来吧,我出去走走。”说完没等李金标表态,便突然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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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俞敏给杜斌打电话,说要请杜斌吃饭。就在俞敏的电话打来前,杜斌刚接了雅芬的电话,他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雅芬现在对杜斌是越来越不满了,自从杜斌向她暗示不可能和她结为夫妻,他们的感情不属于爱情,而是亲情后,雅芬就认为杜斌到东环市工作后变心了。杜斌成了陈世美。所以,无论杜斌和她再谈什么事,都会和她戗起来。
撂下雅芬的电话,俞敏的电话就打来了,杜斌懒懒地说:“谢谢你了,我在宾馆小餐厅对付对付就算了。”
俞敏关切地说:“对付啥呀,来吧,我还有事求你呢。”
杜斌把王超打发回家,伺候他母亲去了。杜斌开着车去了“海参崴美食城”,俞敏在雅间等他,菜已摆满了桌子。俞敏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干练中透着成熟女人气息。
酒还是俄罗斯啤酒,杜斌打趣说:“老毛子人高马大,这啤酒也劲大。”俞敏笑了笑说:“喝这种啤酒,那才叫男人呢。”
酒喝到一半,俩人都有些醉意。俞敏往杜斌身边凑了凑,给他满了酒杯,说:“大作家,我今天请你来,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杜斌跟她撞了下杯,干了杯中啤酒,说:“啥事?”俞敏瞅着他的眼睛,说:“你先说,帮不帮吧?”杜斌说:“到底什么事?”
俞敏撒开娇了,说:“不嘛!你先说帮不帮吧?”杜斌说:“那,你也得让我够得着呀,你让我给你上天上摘月亮去,我上得去吗?”俞敏攀住杜斌的肩膀,温柔地说:“你肯定能办成。”
俞敏圆润的胳膊温热,弹性十足。杜斌有意躲开她,想往一边挪挪。俞敏干脆搂着杜斌的脖子,说:“咋的?大作家,嫌弃我?”
杜斌说:“不是。你快说吧,到底什么事。”
俞敏放下胳膊,说:“我的宾馆起好名字了,叫东环大厦。”
杜斌说:“好啊,名字响亮。”
俞敏说:“那,我求你的事,你帮不帮忙?”
“不就是给你的东环大厦题词吗?你明天去取吧。”杜斌说。
“不是,人家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人家,人家遇到了难处。”俞敏撅起嘴唇,做出为难的样子,楚楚可怜。
“什么难处?”
“资金上的难处呗!”
“我又不管钱,这个忙我帮不了。”
“什么呀,你小姨子不是在省财政厅外经处当副处长吗?她正好管对外贸易,你求她帮忙呀。”
“她有这个能耐吗?------”
“怎么没有,东环有个搞外贸的人,前些日子还从她们处弄了一千万资金呢。利息比银行的低多了。”
“她是个副处长,说的不算呀!”
俞敏见杜斌总是推脱,脸色便拉了下来,说:“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杜斌为难地说:“俞敏,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俞敏生气了,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猛地喝了一杯酒,说:“你和你的朋友去海参崴,我满招待,你们吃、喝、嫖、赌、玩儿,花了我那么多钱,我连眼皮都没眨,可我让你给办点事,你就推三阻四的,太不够哥们了!”
杜斌一听就火了,说:“什么吃喝嫖赌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原来她的热情招待是要回报的不成?这样的话,这个看似单纯的姑娘太可怕了。俞敏不甘示弱地说:“赌场也进了,毛子姑娘也干了,还装什么呢。”杜斌知道自己有嘴说不清了。他当即站起来,扔掉手中的叉子,说:“俞敏,你不要威胁我!你要是求我帮忙,我可以考虑。但是你以此来要挟我,算计我,你看错人了。”杜斌说完就往外走。
俞敏本来是假装逗杜斌的,见他当真了,噗嗤笑了。杜斌的脚步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她的笑声,停住脚步,扭头看俞敏。只见俞敏早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她笑得脸都变形了。杜斌被她弄楞了,呆立在原地,看着她笑出了眼泪。
俞敏笑够了,掏出纸巾擦眼泪,说:“看你那傻样!跟你逗着玩儿呢,还当真了。”杜斌也觉得,俞敏本不是那样的女孩,怎么说变就变得那么阴险歹毒呢。杜斌扯过椅子,重新坐回到座位里,隔着餐桌敲了一下俞敏的头,说:“吓死我了,你还笑呢。”
当晚,杜斌又给雅芬打了电话,对自己白天的态度好一顿检讨,雅芬就消了气。杜斌说东环市一个朋友搞外经贸生意,资金出了些问题,需要一千万周转周转。雅芬一听,心里就乐了,她想,杜斌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按照她们的规矩,放出来一千万周转金,少说也得给10万元的好处费。
雅芬第二天就给杜斌回了电话,痛快地答应了,说:“让你的朋友马上来一趟,带好公章和营业执照。”杜斌告诉了俞敏,俞敏当天开车就去了省城。
俞敏顺利地拿到了一千万周转金,使用期是三年。她给雅芬送了个20万元的存折。雅芬晃了晃手里的存折,问她:“我们家杜斌,知道吗?”俞敏说:“不知道。”
雅芬高兴地收下了20万,她没告诉杜斌。


第四小学按照杜斌的建议,实行了整体拆迁,1740名学生租用学校旁边的旧木材加工厂上课。
作为交换的代价,第五小学合并到其他六所小学。校园卖给了胡大楼,教育局得到了460万元收入,俞思卿说这是盘活不良资产。
杜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自从俞思卿那天在他办公室给他跪下后,他就再也没有能力坚持自己的观点了。
但是,杜斌还是警告了俞思卿。在一次教育局的会议上,杜斌态度坚决地说:“第五小学出让得到的460万,都要用到第四小学的新建上,弥补上级拨款的不足,谁也不能动!”
杜斌最担心的,就是俞思卿把这笔资金用到教育局的宿舍楼上,所以他先敲山震虎。
俞思卿也表态了,说:“这是国家资产,谁也别想打这笔钱的主意,我们在银行设立一个资金专户,专门保管和使用第四小学的建设资金。”




冬泳协会在张得胜的努力下,终于打开了局面,东环市参加冬泳的人员,由最初的五六人发展到现在的近百人了。
为了解决一些女同志的更衣问题,杜斌给旁边的发电厂厂长挂了个电话。杜斌先客气地自我介绍说:“您好,我是市政府的杜斌。”对方一听马上客气起来,说:“您好。有什么事,请您吩咐。”杜斌说:“东环市冬泳协会成立了,会员都是些退休的老干部、老工人。”厂长说:“这个,我知道,他们游泳的地方,就在我们围墙外的沙滩边上。”
杜斌说:“我给你挂电话,是有事向你求援。”
厂长说:“杜市长,您太客气了。有事只管吩咐。”
杜斌说:“那好。会员中有些女同志,她们更换游泳衣非常不方便。另外,有些老人身体也不太好,游泳时间长了,累了,需要个休息的地方。”话说到这里,厂长就明白了,他说:“杜市长,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电厂出点资金,在恤品江边上,给冬泳协会建个更衣室、休息室什么的。”
杜斌说:“就是这个意思。”
厂长说:“这点小事,还劳驾杜市长亲自打电话,你让秘书给我知会一声,不就得了。杜市长你就放心吧,我马上安排。”
杜斌没想到,那个厂长也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接到电话的当天下午,就亲自带人实地勘察去了。第二天,他把电厂的工程队调来,设计了图纸,然后开始施工。
半个月的工夫,在恤品江边上,就建起了一座尖顶红墙的房子。里面不但设置了卫生间,还有男、女更衣室,还有休息室,还给安装上了一部电话。张得胜他们高兴极了,像个孩子似的兴奋不已。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杜斌为他们想得这么周到。
那个厂长还搞了个建成剪裁仪式,把杜斌也邀请来了。杜斌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代表冬泳协会,谢谢你!”那个厂长40多岁,与杜斌差不多,便有点受宠若惊,说:“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打声招呼就行!”
杜斌趁热打铁,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游泳?”厂长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只会两下子狗刨。”杜斌说:“那也行呀,只要你坚持,肯定会游得很好的。”厂长说:“行,我就加入你们的冬泳协会。”杜斌说:“那,我们就聘请你担任冬泳协会的副会长,怎么样?”他爽快地答应了。
电厂厂长为了表示诚意,那天中午就在他们的招待所摆了两桌,宴请冬泳协会的骨干。席间,杜斌上厕所,张得胜颠颠地跟出来,一脸佩服地说:“杜市长,我算服你了,真有办法呀。”杜斌一边撒尿,一边说:“你过奖了。”张得胜说:“咱们东环市,就缺少像你这样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的领导呀。”
冬泳协会参加了全省冬泳比赛,他们派出最好的选手参加。选手都很卖力,获得了团体亚军。
张得胜他们回到东环,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杜斌办公室。张得胜把锦旗往杜斌桌上一放,神采飞扬地说:“这帮老家伙,真是卖命了,可把其他地方的选手给羡慕坏了。”杜斌给他们一一倒了茶,说:“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为东环市争了光。”
杜斌看了看表,快到晚上下班时间了,他把吴宇叫进来,说:“你跟接待办说一声,我有几个重要客人,晚上要安排一下。”吴宇说:“安排在哪?”杜斌寻思了一下,想起马德良曾经跟他说过,要是请别人吃饭,就到回民饭店他妹妹那去,帮她揽点生意,杜斌说:“安排在回民饭店吧,那清净。”吴宇找接待办去了。
杜斌回到屋里继续跟他们寒暄。杜斌来东环市一年了,从来没让接待办安排过饭局。记得他刚来的时候,接待办主任专门介绍说:“您要是有朋友来东环,或者您要安排谁吃饭,让秘书告诉我一声,我全力安排。”杜斌说:“行吗?”接待办主任说:“咋不行呢,市委、市府领导都这么办。”杜斌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接待办主任说:“哪个市领导,一年的接待费用也得10多万。”
杜斌问:“是吗?”
接待办主任说:“如果,你在省城安排客人或者朋友,让你的司机王超先垫上钱,回来我按季度给他结算。”
后来杜斌问王超:“听说,不少市领导到省城出差,都要安排饭局?”王超说:“是呀。”杜斌说:“都是司机结算吗?”王超说:“是。我们司机班的同事,哪个人手里都掐着几万块的饭费票子。”杜斌不解地问:“咋这么多呢?为什么不给报销。”王超笑了,说:“其实也没这么多,领导让司机算帐,司机就趁开发票时多开出些,趁机捞点油水。”
杜斌就捏了捏王超的手,歉疚地说:“王超,你跟着我,是不是很委屈呀?”
王超赶紧说:“没有,没有。杜市长,我给你开车,是我的福分,我老妈都这么说呢!”
杜斌说:“啥福分呀,你连点油水都捞不着。”
王超说:“捞不着更好,睡觉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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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淑君见杜斌领这么多人来吃饭,别提多高兴了。她风风火火地前后张罗着,一会给上烟,一会给倒茶水。
马淑君把菜谱递给杜斌,问:“杜市长,点什么菜?”杜斌说:“挑好的上,要你的拿手菜。”马淑君更高兴了。
很快,各种色香味具全的十个菜就摆满了桌子。张得胜他们没想到,杜斌作为一个副市长,能这么盛情款待他们,就很激动。
杜斌站起来,举起酒杯说:“今天,是我到东环市第一次请别人吃饭。我是让你们这些老同志感动的呀,你们通过努力拼搏,为东环市冬泳界赢得了荣誉,我感谢你们!”冬泳队员使劲地鼓起了掌,打断了杜斌的讲话。杜斌继续说:“来,请老功臣们举起酒杯,干了!”
说完,杜斌带头把一杯白酒干了。张得胜带头叫好,也干了一杯酒,其他人也老当益壮,纷纷干杯。
老家伙们这一高兴,可不得了,他们不断地站起来,跟杜斌碰杯。而杜斌由于心情好,来者不惧,一律干杯。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马淑君进来送酒,杜斌说:“怎么?我来了,你也不代表你哥哥敬我一杯?”马淑君说:“瞧你说的,大市长来了,就算不是我哥的同学,我也得恭恭敬敬地伺候呀。”
杜斌其实是跟她开玩笑的,说:“你让厨房给我做两个好菜,我要带走。”
马淑君吩咐完灶房,又转了回来,站在杜斌身旁说:“你说吧,咱俩怎么喝法?是一杯一杯地干呢?还是三杯三杯地干?”杜斌见她来真格的了,就想打赖,不料那些老人却童心未泯,也喜欢凑热闹,一个劲起哄,要让杜斌跟马淑君干杯。
杜斌还想推脱,马淑君把他的酒杯举了起来,送到他的嘴边,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杜斌实在拗不过他们,就接过杯喝了。杜斌一连跟马淑君喝了6杯。这些酒下肚,他就有些醉意了。
杜斌单独要的两个菜上来了,他说:“给我打包。王超,你别在这吃了,把这两个菜拿回去,跟你老妈一起吃。”王超感动得就要流眼泪了,他不放心已喝醉的杜斌,说:“那,杜市长,你怎么回去?”杜斌说:“你先走吧,把车开回去。我喝多了,一会儿打车回去。”王超关切地说:“杜市长,少喝点吧。”杜斌笑笑说:“你走吧,今天例外,今天例外!”
王超临走时,嘱咐马淑君说:“大姐,我们市长就交给你了,别让他喝太多了,你亲自给他打车啊。”马淑君说:“咋的,还信不过你大姐?快回去孝敬你老妈吧!”
深夜的时候,饭店的客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杜斌他们这一桌了。马淑君便打发服务员和厨师先回家了。马淑君一直住在饭店里。后来老人们也都喝多了,杜斌还清醒点,他一一给老人们打了出租车,目送他们回去了。
杜斌还记得他的外衣在饭店雅间,嘴里含混说:“不对,我的外套在你的饭店里呢,你想给我藏起来啊,我没喝多。”杜斌走回雅间去取外衣。
杜斌取了外套,往外走的时候,酒劲儿就上来了,马淑君扶着他去卫生间吐了。吐完之后,杜斌头晕得厉害。马淑君就把他扶到自己睡觉的房间,把他按到床上。不一会儿,杜斌就打起了呼噜。
马淑君拿了条湿毛巾,给杜斌擦嘴角上吐的残留物。这时,杜斌的手机响了,马淑君说:“这么晚了,谁老打电话扰民。”他怕电话把杜斌扰醒了,就把杜斌的手机给关了。
---板寸 ¿ *


其实,就在杜斌跟马淑君比拼酒量的时候,吕慧就给杜斌挂了手机。当时杜斌正在兴头上,刚要看是谁来的电话,马淑君一把抢了过来,说:“别接,今晚上,不管是谁来的电话,你也别让它扰了兴头。”马淑君抢过手机,给他送回兜里。
杜斌说:“要是马德良来的电话,也不接?”马淑君说:“不接!”
吕慧拨通了电话,听话筒里铃声响了几下,又没动静了,她以为杜斌正在开会或者出席什么宴会呢,不方便接电话,吕慧就没再打。
12点了,吕慧又给杜斌打电话,响了几声,干脆关机了。吕慧就很生气。因为杜斌以前可不这样,他不管再忙,也要假装去卫生间,把电话再给吕慧打过去,告诉她他在干什么。
吕慧觉得杜斌第一次不接电话,第二次又关机,实在是太没道理。他这是摆明了不想接自己的电话。吕慧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无法入睡。吕慧就起来了,穿好衣服,打出租车去了东环宾馆。
外面早已飘起了雪花,路面已落了厚厚的一层。楼层服务员说,杜斌压根就没回来。
一丝不详的预感,爬上了吕慧的心头。她又给杜斌打了手机,仍然关机。吕慧几乎要疯了,在心里不断地埋怨杜斌。
吕慧想,这么晚了,杜斌不是在哪喝多了,就是在别处睡下了。想到杜斌今晚不回来睡觉,可能在别处睡的时候,疯狂中吕慧的想法就离奇了,甚至连想法都失去了理智。她就觉得,杜斌准是在哪个女人那睡了。
吕慧知道杜斌在东环市没几个朋友,他平时又不是随便参加聚会的人,杜斌在东环吃饭,不在“海参崴美食城”,就在“回民饭店”。于是她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去了“海参崴美食城”。大门已经落锁了,夜幕中,“海参崴美食城”的霓虹灯在漫天雪花里妖媚地闪烁着。
吕慧又去了“回民饭店”,这里也摘幌了,银白色卷帘门冰冷地反射着路灯的光芒。但“回民饭店”是一溜平房,一边是菜地,一边是小巷。在靠小巷的那边房子,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吕慧悄悄溜到窗根下。屋里挡着窗帘,里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从她投到窗帘上的影子判断,这是个留着披肩发的女人。吕慧失望地正要离开,突然发现窗帘是两条合在一起的,虽然上面拉合拢了,但靠窗台的地方,窗帘被窗台挡住了,留下一条缝隙。
吕慧好奇地顺着缝隙往里张望。这一望可不得了。她发现杜斌躺在床上,昏沉沉地睡着,马淑君正给他洗脚呢。
吕慧不看则罢,一看心就痛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一片雪花落在她眼睫毛上,瞬间就融化了。她赶紧走到饭店旁边的黑影里,抹着眼泪。她心里乱极了,一时竟然气愤得不知所措。她恨透了杜斌,恨透了这个花心的家伙。
吕慧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又给杜斌挂手机。仍然关机。吕慧就那么在雪地里站着,任凭冰冷的雪花飘落了一头、一肩。她一直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间屋子的灯熄灭了,直到她的双脚在雪地里被冻得麻木了,她浑身发抖了,才流着眼泪离开。


刘玉林主持召开了第35次政府常务会议,议题除了劳动保障、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给财政局增加事业编制外,主要是刘玉林向常务会成员通报了一个情况。
刘玉林用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颈子上的汗,胖乎乎的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同志们,根据俞思卿同志的工作业绩,根据教育系统广大职工的一致推荐,当然了,也包括市政府的大力推荐,下午,牡丹市委组织部、纪检委组成的联合考察组,要来东环市考察俞思卿同志。这是大好事呀,同志们,是俞思卿同志努力的结果,是党培养的结果呀!俞思卿同志要被提拔为市长助理,还兼着教育局长。”
大家把目光纷纷转向俞思卿,有的人表示祝贺,有的人去跟他握手,也有人说着风凉话。俞思卿肯定知道这个消息,刘玉林不能不事先告诉他。但他装作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脸色微红,现出诚惶诚恐的惊讶和谦虚,说:“谢谢诸位!谢谢市委!谢谢市政府!”
刘玉林晃动了下多肉的身子,换了个坐姿,说:“各位,我们一定要按照市委的意见,把这次考察顺利进行下去,不能出半点差错。我跟考察组长通了电话,还是老一套,先找五大班子领导谈话,再找处级领导谈话,然后所有科级一把手参加画票,再征求他们中一些人的意见,还要找民主人士以及教育局的人谈话,最后再找俞思卿谈话。”
刘玉林的汗水又出来了,他又擦了擦额头和脖颈,喝了口茶水,说:“所以,我代表市委、市府要求大家,绝不能出现杂音,绝不能出现不负责任的话,不要在下面乱来,张开破嘴哇啦哇啦地胡白话。我也严肃跟各位打个招呼,哪个部门也不许出错,哪个地方出了漏子,我要收拾你。你们都给我管好自己的人。同志们哪,我们提拔个本地的干部,多么难呀!默默培养了那么些年,赶不上人家上面刚参加工作几年的科长、副科长。所以,咱们要爱护、支持本地干部。当然,我不是说组织上派下来的干部不好,我的意思是本地干部的父母亲戚都在本地,他们心里为家乡的发展考虑得更长远,更实际。他们不搞政绩工程,不搞花架子。”
散会后,都回去开会传达刘玉林的指示了。杜斌跟俞思卿客气地握了握手,真诚地向他表示祝贺,说:“恭喜你!”俞思卿满面红光,说:“谢谢杜市长的帮助和支持。以后,我作为你的助理,还得你多帮助呀。”杜斌说:“您客气了,您得多支持我呀。”俞思卿说:“那有啥说的?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搞好东环市的教育体制改革。您说呢,杜市长。”
杜斌说:“对,对。您说得对!”
杜斌看得出来,俞思卿一边跟他客套,一边往刘玉林的办公室那瞅,就主动停止了话题。果然,俞思卿和杜斌分手后,去了刘玉林办公室。


杜斌那晚喝醉酒在马淑君那住了一宿后,吕慧一连好几天都没了踪影。
杜斌给她打手机,总是响几下,然后就被关掉了。再打,还是这样。开始杜斌以为吕慧在开会或有事不方便接电话。后来下班时间再打,还是响了几下,就被关掉了。
杜斌找了个借口,对吴宇说:“你给教育局的秘书吕慧挂个电话,让她到我这来一趟,她们报来个材料,我有些问题想问问她。”
一会儿,吴宇进来了,说:“杜市长,吕慧不在办公室,教育局的人说她有病请假好几天了。”
杜斌点了点头,说:“好吧,过两天再说吧。”
下午,杜斌突然想起今天是吕慧的生日,他猛然拍了下脑门,说:“差点忘了,差点忘了!”
晚上,杜斌开车去了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捧在怀里去了吕慧在恤品江边上的新家。杜斌把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的树影下,下了车,哼着歌曲往小区走。
杜斌有吕慧房子的钥匙,他直接打开了房门,想给吕慧一个惊喜,他甚至幻想着吕慧看到鲜花时,娇滴滴跑过来搂着他脖子亲他的娇媚样子。
可是,杜斌想错了。屋子里冷清清的,没有一点人的鲜活气息。灯也没开,黑暗中电视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杜斌往沙发上望去,他以为吕慧会蜷缩在沙发里看电视呢。沙发空着,没人。卧室的门开着,杜斌走了进去。杜斌打开灯,看见吕慧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地蜷缩在被窝里睡觉。旁边的床头柜上,有两个吃剩的方便面空碗,还有半截没吃掉的火腿肠。
吕慧平时不是这样的啊,她不是一个生活凌乱的人,也不是一个随便对付自己的人。杜斌纳闷了,他轻轻地摇晃着吕慧的胳膊,说:“吕慧,吕慧,你醒醒。”
吕慧睁开了眼睛。杜斌被她吓了一跳,才几天的时间,她的眼窝就塌陷下去了。杜斌心疼了,想她可能是病了。
吕慧见是杜斌,便把脑袋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涌出了眼眶。
杜斌忙用手给她擦去流到耳边的眼泪,抱歉地说:“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吕慧闭着的眼睛像泉眼似的,眼泪不断线地涌了出来。杜斌慌了,赶紧去卫生间拿来毛巾,给吕慧擦眼泪。
吕慧突然把杜斌的手打开,抢过毛巾捂住嘴“呜呜”哭开了。
杜斌俯下身子,温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吕慧哭得更凶了,索性用被蒙住脑袋,嚎啕大哭了。
杜斌把床头柜上的空方便面盒和那半截香肠收起来,扔到厨房的垃圾袋里,又把客厅简单地收拾了一遍,才回到卧室。这时,吕慧已不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屋顶想心事。
杜斌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病了?还是受了委屈?”
吕慧生硬地把手拽出来,把脸扭到一边不说话。杜斌又拽过她的手,使劲地握在手心。吕慧使劲往外拽,但她哪有力气拽过杜斌呢,拽了半天也没拽出去。吕慧又哭了起来。
杜斌见她这样,就把她的手放回去,把鲜花送到吕慧的鼻子下,说:“送给你的。”
吕慧一胳膊把鲜花打掉在地上,说:“你走吧!别再来烦我。”
杜斌傻了,继而又生气了,大声说:“我看你是烧糊涂了,你是真有病!”
吕慧忽地坐起来,大声说:“是,我糊涂了,我有病行了吧------”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杜斌心软了,哄劝她说:“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
吕慧愣怔了一下,面色缓和了下来,冷冷地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杜斌说:“瞧你说的,我能不记得吗?”
吕慧冷冷地说:“那,别人的生日,你也记得?”
杜斌说:“谁的生日?”
吕慧说:“马淑君的!”
后来,杜斌终于弄清了吕慧生气的原因,好一番解释,吕慧才恹恹地说:“就你会说,你就糊弄我吧!”
杜斌说:“难道,咱俩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吕慧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
吕慧终于谅解了杜斌。杜斌到厨房烧了壶开水,劝她吃了药。吕慧是那天晚上在雪地里站得时间太长了,被冻伤风了。杜斌打电话叫了外卖,又叫了蛋糕。他插上蜡烛,与吕慧一起过了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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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媛写了首诗歌,拿来给杜斌看。杜斌提出了指导意见,马小媛回去修改后,就直接寄给了一个全国性的征文比赛组委会。马小媛当时没抱多大希望,信寄出去后,渐渐就把这事忘了。
两个月后,组委会给马小媛寄来了获奖证书和奖品。马小媛高兴得心都颤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斌。她要把这个喜讯最先告诉杜斌。匆匆吃过晚饭,马小媛跟她父母撒谎说,要去同学家问一道数学难题,就来到宾馆,敲开了杜斌的房门。她满脸抑制不住喜悦,兴奋地把证书给杜斌看。
杜斌正在写长篇小说。他接过马小媛手中的烫金证书,看了看,鼓励说:“好样的!小媛真是好样的!”马小媛心里更加幸福了。她走到杜斌的微机旁,问:“杜老师,您写什么大作呢?”杜斌说:“噢,我以前构思了好久的一部长篇,现在时机成熟了,刚开了个头。”
马小媛的眼睛发亮了,眼神里流露出由衷的敬佩之情,说:“杜老师,你真行!我们班的同学都很敬佩您。”
杜斌慈爱地看了眼她,说:“是吗?我有什么可崇拜的。”
马小媛说:“您可别这么说,您自己当然觉察不到您有多伟大了,可是我们局外人清楚呀。”
“是吗?我都称得上伟大了?小媛,你不是在开老师的玩笑吧。”
“谁敢呀,人家崇拜还来不及呢。”
“噢,崇拜——”
“就是崇拜吗,我班同学知道我跟您熟悉,他们羡慕得不得了呢。他们还央求我,让我当引荐人呢。”
“好啊,我们小媛的同学,杜叔叔一定不能慢待了。”
“谢谢杜叔叔!您真好。”
“不过,小媛呀,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看什么事都觉得好奇,容易产生崇拜心理。据我所知,什么歌星呀,影星呀,那些追星一族都是像你这么大的孩子。”
这时,门被敲响了,杜斌过去打开房门,惊讶道:“今天巧了,我这儿成了你们爷俩的聚义厅了。”说话的功夫,马德良走了进来。
马小媛赶紧站起来,说:“老爸,你怎么来了?”
马德良严肃地绷着面孔说:“你,不是说上老师家问数学题去吗?”
马小媛小声嘀咕道:“杜老师这儿,也是老师家呀。”
马德良威严地说:“你说什么?杜老师是教数学的吗?撒谎了,还敢犟嘴!”
马小媛在杜斌面前挨了爸爸的批评,心理有点承受不了,觉得丢了面子,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转。
杜斌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正值青春期,心理十分脆弱,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杜斌白了马德良一眼,说:“来了就训人,你以为在检察院呀,像对待阶级敌人似的。小媛是我邀请的客人,人家获奖了,全国性的征文比赛呀,你有能耐,你获个试试?”
马德良干咳了两声,瞪了马小媛一眼,坐下了。
杜斌把马小媛的获奖证书塞到马德良怀里,说:“看看吧,你的千金多出息呀,还不知足呢。”
杜斌拍了拍马小媛的脑袋,安抚说:“多好的姑娘呀,又有才华,长得又像花儿似的,你爸爸这是烧包烧的!”
马小媛让杜斌这么一说,委屈的眼泪就下来了。
马德良看了会儿证书,也觉得刚才的态度过分了。再说,他从心里为女儿的成就高兴,脸色便阴转晴了。
马德良跟杜斌唠了些有关俞思卿的事。虽然刘玉林在政府常务会上提前下了毛毛雨,要求各部门不许在市委考察组面前说不中听的话,但仍有些正直的干部,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考察组的副组长是马德良的战友,他告诉马德良说,考察组组长把持不同意见的人名,告诉了刘玉林。刘玉林就暴跳如雷,找那些人谈话,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又逼着他们找考察组重新表态。
考察组的副组长对组长的做法很气愤,但作为副组长,只能生哑巴气。马德良也觉得太不像话,就来找杜斌说这个事。
马德良叹了口气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哇。”
杜斌说:“可不,这考察组可是代表上级党委的,怎么敢违反组织原则,将持不同意见者的姓名告诉刘玉林呢?”
马德良说:“真他妈的没法说!你说他们考察组,明明来考察干部的,自己却不收敛。”
杜斌问:“又怎么了?”
马德良说:“我那个战友说,他们就住在东环市宾馆。他和组长每人住一个套间,高级得很哪,每天宿费就得一千多,白吃白住,还好烟好酒伺候着。”
杜斌说:“你别大惊小怪的,上面来人,谁交过饭费、宿费?”
这么一说,俩人心理都平和了许多。
马德良和马小媛一起回家了。在路上,马小媛见马德良情绪好多了,胆子也大了,便不住口地夸奖杜斌。反正在她眼里,杜斌什么都好。
马德良没吱声,闷闷地听马小媛说话。
马小媛越说越放肆,说:“我就不稀罕什么歌星、影星的,多没劲呀,脑子像白开水似的,一点内涵都没有。我就崇拜杜老师这样的作家,他们都是有思想、有灵魂的思考者。我以后找男人,就找杜老师这样的。可惜呀,现在像他这样的男人,越来越少了,比恐龙还稀罕呀!”
马德良没想到她会谈婚论嫁,气得骂了马小媛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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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俞思卿提拔后,吕慧的职务也得到了升迁。她被委任为教育局主管教学的副局长。组织部门征求杜斌的意见时,杜斌虽然嘴里非常赞成,也清楚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强,但心里还是感到纳闷。因为单靠吕慧在教育局的资历,还有她在东环市比一张纸还薄的社会关系,她是不会这么快得到提拔重用的。杜斌想,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但他又不好张口去问吕慧,只好把这个疑问埋藏在心里。

第四小学的整体拆迁工程总算完工了。接下来就要建设东环市历史上最现代化的一所小学了。第五小学的校园也被夷为平地,一点看不出曾经是书声朗朗的校园。
第四小学的重建工程包括一栋教学楼,一栋图书馆和实验室的综合楼。按照国家规定,第四小学的工程和在第五小学建设的教育局家属楼工程,都要在有关部门的严格监督下,实行招投标。
刚开始,俞思卿跟杜斌汇报时,说:“我们班子研究了,不打算实行招投标。”
这可不是个含糊的问题,杜斌对此大感疑惑不解,问:“为什么?国家有规定,凡是机关部门的基本建设工程,必须实行招投标。”
俞思卿满不在乎地说:“规定是规定。现在,有些单位不搞这一套,不是照样把大楼建起来了吗。”杜斌在这一点上,态度很坚决,说:“不行,你们必须实行招投标!别人是别人,我们不干这些违犯国家规定的事!”俞思卿有些不悦,说:“不至于像你说得那么难听,不就是盖几个大楼吗?”
杜斌严肃地警告他说:“这是原则问题!”
俞思卿说:“要不,咱们再请示请示刘玉林市长?”
杜斌说:“我看不必了,这么点事,又有法律明文规定,我们执行就是了。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没力度,请示刘市长可以,按照组织原则,我去请示。”
杜斌对俞思卿很生气,按理说,工作上的一般事,杜斌作为主管副市长完全可以拍板,可俞思卿仗着与刘玉林的特殊关系,动不动就越级找刘玉林,然后再回头通知杜斌,好像俞思卿管着杜斌似的。
杜斌直接去了刘玉林的办公室,把自己不同意教育局不想招投标的想法说了。杜斌说得很诚恳,也很到位。最后,他说:“刘市长,这就是我的态度。基本建设,可是涉及上千万资金呀,是最容易出现腐败问题的,所以,国家才规定得这么严格,才有这么多职能部门监督。如果教育局一意孤行,出了问题,我不负责!谁同意的,谁负责!”
刘玉林也不糊涂,他跟俞思卿关系再铁,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违犯国家法规。他毕竟是市长呀。刘玉林笨拙地挪动下身子,说:“我支持你!这个老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净他妈出高调。”
杜斌见刘玉林表态支持自己,有些感激,站起来,说:“那好,我就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俞思卿。”
刘玉林说:“这个老俞,等哪天,我得好好批评批评他。一点也不注意影响。”






一封密信悄无声息地从杜斌的手指间滑落。杜斌简直不敢相信信中举报的事实,俞思卿竟然私下将两个工程的标底,透漏给了胡大楼。
杜斌为了进一步求证举报信的可信程度,给吕慧打电话,问:“吕慧,你现在干什么呢?”吕慧说:“在办公室跟同事们闲聊,侃大山。”杜斌说:“你出来一下,到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过了一会,吕慧说:“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像地下党似的。”
“吕慧,我听说,俞思卿偷偷把工程标底透漏给了胡大楼?”
“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有谁举报俞思卿呀?”
“这个你别管,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是!”
“哦,知道的人多么?”
“可能------不多吧。”
杜斌气坏了,俞思卿简直是在徇私枉法,就凭这一条,就可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杜斌也学乖了,自从上次去赵法谣家跟他彻夜长谈后,他凡事都缜密地思考,再做最后结论。他是让俞思卿和刘玉林给涮怕了。
杜斌也越了一回级,他拿着举报信,直接去了赵法谣办公室。赵法谣看完信,眉头拧在了一起。他愤怒地把信按在桌子上,声音低缓地说:“杜斌,你看这个举报信有多大可信度?”
杜斌说:“百分之九十九。”
赵法谣说:“哦,你有这么大准头?”
杜斌说:“我刚才来向您汇报时,与教育局的一个关键人物通了电话。她也说,俞思卿把标底透漏给了胡大楼。”
赵法谣说:“这个俞思卿,简直无法无天。组织上刚刚考察完他,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杜斌呀,我们不能让他得逞。你先回去吧,我跟刘玉林商量一下。”
杜斌说:“那您可别把我卖了。我的意见,不管如何,也要重新做标底。”
赵法谣说:“你放心吧。你就这么大点胆子?还怕我把你出卖了。”
杜斌走了。赵法谣把刘玉林叫了去。刘玉林在赵法谣面前气得拍了桌子,把俞思卿找到赵法谣办公室,守着他的面,把俞思卿骂得体无完肤。
刘玉林骂够了,也骂累了,说:“我看,你的市长助理问题,到此打住吧。你就等候调查处理吧!”
俞思卿听了这话,才感到害怕。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说他平时疏忽了学习,不知道这是犯法,他是在酒后无意中透漏给胡大楼的等等。俞思卿可谓痛哭流涕了,他就差没给赵法谣和俞思卿跪下了。
刘玉林看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出来打圆场,叹息了一声,说:“是啊,我们东环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呀,你呀,老俞,你让我咋说你呢,别以为上级组织部门考核完了,你的考核结果不错,你就不知道北了!我们怎么能放松对自己的学习呢,不学习,眼睛就不亮,思想就要滑坡,就要犯错误!”
俞思卿一个劲儿地检讨,并表示回去后马上重做标底,请赵法谣再给他一次机会。由于心里紧张,他老用手挠后脑勺,就把假发弄掉了,他的秃脑袋丑陋地暴露出来。他也顾不得再戴上了,脑袋上满是汗珠,狼狈地把假发攥在手里。
由于俞思卿平时给人们的印象是一头浓密的黑发,现在突然把一个秃脑袋展现出来,剩下的几根头发也已经白了,就显得有些滑稽。
刘玉林忍住笑,说:“你也50多岁了,党培养你也几十年了,怎么说糊涂就糊涂。这都是你平时放松学习导致的。赵书记,我看俞思卿确实不是故意的,他是酒后无意中透漏给胡大楼的,他又这么后悔,我看,咱们还得治病救人呀,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赵法谣一直没说话,看着俞思卿出洋相,看着刘玉林淋漓尽致的表演,心里就忍不住想笑,多像儿童时玩的过家家游戏呀。可笑极了。
赵法谣严厉说:“我告诉你,俞思卿,你不要以为你多么高明,不要以为自己做的多么天衣无缝。人民群众的眼睛是亮的,觉悟是高的。市委不是早就颁布了禁酒令吗?你作为一个部门的一把手,为什么还喝大酒?我看,你是拿市委的文件当擦屁股纸了吧?我接到举报你的信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是站在保护一个干部的角度,才没找你算帐!”
俞思卿听了,心里更加发毛。秃脑袋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刘玉林走到赵法谣的脸盆前,拿起毛巾在水里蘸湿了,拧干水,把毛巾扔给他。俞思卿慌乱地在脑袋上划拉了一把。垂着脑袋呆立在一旁,手里攥着湿毛巾,腿有些打颤。
赵法谣说:“刚才,刘市长的话,就当市委对你的诫勉谈话。你以后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再出差错了,否则,没人能救你!”
俞思卿听赵法谣的口气,知道他已经同意了刘玉林的想法,心里悬着的一块冰块落肚了,融化了。他赶紧堆出虔诚的表情,点头哈腰地说:“谢谢赵书记,谢谢您对我的呵护。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不再做傻事了。”
刘玉林说:“走吧,跟我回市政府,我要好好地教训你。”
赵法谣说:“等等。”
刘玉林和俞思卿莫名其妙地转回身,俞思卿以为赵法谣后悔了,要治他的罪呢,脸刷地白了,汗珠又冒了出来。
赵法谣说:“老俞啊,把你的假发戴上吧,别让其他同志看见了,吓坏了他们。以为见到了一个80岁的俞思卿呢。你就要做市长助理了,也要注意形象。”
刘玉林赶紧说:“你看看,你看看,赵书记替你想得多周到呀,多么爱护同志,多么体谅同志的一位领导呀!”
俞思卿的眼泪下来了,他这次是真的感激赵法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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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长...不敢看...等老牙拿会手机搞下来再看吧...上网费贵...手机被淫荡的级长没收了...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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