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65 他亲了我一下,我的心跳了
那个晚上,李海涛没有走。
我们聊到了很晚很晚,从我们的认识、结仇说到了他的报复、我的愤怒;从我们的仓促结婚说到了我肚子里的宝宝;从我的眼泪说到了他的假装颓废……我们一边说一边自我检讨,一边回忆一边相互责怪,我们聊得从来没有那么投机过。
到了最后,他心有余悸地问我:“我亲爱的前妻,你知道在这几个月里,你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吗?”
我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什么叫亲爱的前妻啊?肉麻死了!”
他嘿嘿一笑:“难道你是在暗示我,要把‘前’字去掉?”
“少废话了!说吧,说说你对我最深的印象吧!”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的前妻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体贴、贤惠大方,美中不足的就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就了一套黯然销魂掌,打得我实在是太爽了!”
“哈哈,爽吗?要不要再来一下?那天如果不是我打了你,估计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把我蒙在鼓里呢!哈哈,我这一巴掌打得值啊!打得好啊!”
“还好啊?你不知道,你这一巴掌下来,我的嘴巴就肿了三天啊!三天啊!对于一个单身离异、事业有成、貌美如花的男人而言,是多么悲惨的三天啊!这三天我都没敢出去泡马子啊!”
我看着他夸张的表情,知道他是在逗我开心。那一瞬间,我有了一种错觉,我觉得我们真的是夫妻,而且是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夫妻。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李海涛,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地回答:“什么对不起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嘛!你怎么连这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啦?”
我说:“我要说的对不起,不是指这个。李海涛,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应该很幸福,应该可以和小柔在一起开心地生活,至少,不需像现在这样在奈何桥上勾心斗角、日夜操劳。其实这半年来,我一直很内疚,却始终没有机会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现在,很多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可以向你郑重地道歉了!”
他呆呆地听我说完,然后又呆呆地说:“那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还因为以前的事情一直恨你、一直怪你?”
“那是当然啊!像你这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最记仇了!”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叹了口气:“唉,你这个傻女人啊!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总之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恨你了!是,你害我失去了小柔,可毕竟也是无心之失呀,而且,我也害你失去了刘刘啊!唉,冤冤相报是没有头的。更何况,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发现你根本就和我是同一种人,你又不奸诈又不坏,我恨你干什么?”
“真的?”
“真的!”
“保证?”
“保证!”
我很开心地看着他拍胸口大义凛然地做保证,我知道,我们之间许多的心结都解开了。
心结一解开,我的精神就放松了,我的精神一放松,瞌睡虫就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卧室床上的,我只知道:我睡得很好很好,睡得很舒服很舒服,睡得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我心满意足地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了李海涛。
他的身体猫在我床边的小凳子上,头则趴在了我的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
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睡熊一般的姿势,再看看自己被握得紧紧的手,我一动都不敢动。
他醒了。
我睡了。
我的睡当然是假睡,因为我不知道等他醒来后,自己怎么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是立刻把手抽出来,然后叫醒他,责问他为什么要吃老娘的豆腐。可是现在,我忽然有一点舍不得,我舍不得他手心的温暖,舍不得这种朦胧的温柔。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在他醒来之前。
醒来后的他,不仅没有放开我的手,还变本加厉,做了一个举动——
他吻了我的额头。
他的嘴唇很柔很柔,他的吻很轻很轻,轻得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直到他出去了很久很久,我仍然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我的心还在怦怦乱跳,它怦怦乱跳着,似乎停不下来了……
---左手有伤 ¿ *
回复(220):Vol.66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李海涛是一个风流的男鬼。
他死前是什么德行我就不知道了,在他死了之后,我是若干次地见证了他的风流韵事:先是欠了玫瑰三年的情债,后是落魄时分还不忘眷恋一下丽春院美女的温柔,这中间还不包括他平时和奈何桥那帮被他外表迷惑的小姑娘勾三搭四、打情骂俏。
世界观人人都有,爱情观当然不可能人人相同。对他不正确的爱情观,我一直予以理解和支持。要知道他的最爱小柔已经离开了他,他会会其她的女子、找找精神上的寄托,当然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毕竟男人都喜欢散发魅力和雌性气息的动物,他也不能免俗。
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会对我有如此的举动?要知道,在那似锦繁花中,我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朵,何况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
我更不明白的是,我对他的举动,居然会有反应——那情不自禁的心跳就是证明。
难道……
难道……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催促李海涛快点滚回他的出租房或者面包店,可是这厮居然说待在我这里更有利于激发他的灵感和想象,让他有更多的空间和时间研究对付许仲飞的灵丹妙药。于是,他白天去面包店上班,晚上就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既然提到许仲飞,就不得不说一下他最近的举动。
许仲飞是个很不简单的鬼,他在忘忧草的突然败阵中立刻意识到是有鬼在暗中捣乱,于是,他开始了大规模的盘查,他盘查着最近在奈何桥发生的事情和任何可疑的迹象。不过,也许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解药叫“愉情花”,更想不到居然有一种通过香味就可以解毒的面包。所以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怀疑到在外鬼面前仍然吊儿郎当的李海涛,也没有怀疑到馒头的面包店。
但是,正如李海涛所说,暴风雨迟早会来的。
我们在做着积极的应对措施。
李海涛一边继续研究药物,一边上班。去馒头的面包店时,他一如既往的迟到又早退,一副扶不起的阿斗样,他一直瞒着馒头,他怕万一馒头知道了真相,又会像上次那样情绪激动、斗志昂扬,一不小心就会被许仲飞看出来。所以,还不如让馒头开开心心地卖他的面包,做他的老板。
我则耐心地待在家里养胎,我的宝宝们已经快有六个月大了,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会出来,陪我玩、陪我闹,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开心地笑。
这样算来,最不积极的,要算小精灵王枫了。
我一直以为,既然李海涛是王枫的救命恩鬼,那他们的交情一定很好,可事实却出乎我意料。李海涛倒是对王枫称兄道弟、热情百倍,可是王枫却对他不感冒。自从李海涛来了之后,他的话变少了很多,每天只是按时地买菜、做饭、洗衣服,不陪我聊天,也不陪我开玩笑了。到了晚上,他还缩成拇指精灵不肯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觉,说是把床位让给李海涛,反正他缩着睡也很舒服。要知道他曾经说过,他最喜欢四肢仰开地睡大觉,因为晚上是小精灵长身体的时间,他希望自己长得更高。
对他的变化,我觉得很奇怪,于是偷偷地问李海涛,我说小精灵王枫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忘忧草的毒还没有完全解掉呢?
李海涛意味深长地笑笑:“不可能没有解掉的。其实啊,是他长大了,是男人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哦?他能有什么心事呢?”
“嘿嘿,男人情怀也是诗,他的心我怎么知道?”
“那我去问问他吧?”
“你千万别去问,问了估计他也不会说。男人的心事很复杂的,你们小女人别操太多心了,好好地养胎吧,我亲爱的前妻。”
于是,我没有来得及去细细研究王枫的变化。
而时间,也不允许我去研究了,因为,暴风雨已经到来了……
*
Vol.67 他哭得那么凶,他哭得我好心痛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的上午。
李海涛研究了一个通宵的药物,然后睡了一觉,懒洋洋地去上班了。
小精灵王枫则早早地把菜买了回来,他说他今天要炖乌鸡红枣莲子汤给我喝,要准备很多材料,所以他一直待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睡够了,慢慢地爬起来,开始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踱步,当是散步。
来回踱步也是很消耗体力的,我踱着踱着就饿了,于是准备吃早餐。
自从馒头的面包店开张以来,我们家的面包从来没有断过。每天早上王枫去买菜时,馒头都会热情地送他几个最新鲜的面包,说是给我和我的宝宝们补充能量。盛情难却啊,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他这份心意,习惯了用面包做早餐。
今天的面包特别大、特别香,我看了立刻食欲大振、食指大动,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忽然想起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王枫,于是我拿着面包去厨房找他。
他正在厨房里,细心地洗着红枣。
我拿着面包在他面前晃:“王枫,今天的面包特别香哦,来,姐姐喂你一口。”
他头也不抬,一边洗东西一边说:“我知道啊,馒头哥哥说是特意做给你吃的,你快吃吧,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他的不热情让我很扫兴,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兴冲冲地朝面包这个方向扑过来,和我抢东西吃了。
于是我狠狠地咬了口面包,准备好好地在他面前炫耀一下面包的美味,让他后悔不和我一起享受。
我没有想到,这一口咬下去的,竟然是万劫不复……
一口面包刚咬下去,一阵钻心的痛忽然就从从肚子方向涌了上来。我捂着肚子,痛得翻江倒海、冷汗直冒,很快的,我痛得蹲倒在了厨房的地板上。
王枫这次很快地扑过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我,大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忍住疼痛,咬着牙对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扶我去沙发上坐一下吧!”
从厨房到客厅的沙发,短短十几步路,我们却走得艰难不堪。我的肚子越来越痛,痛得我全身颤抖,痛得我神志不清、头脑迷糊。
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了王枫的惊叫声:“姐姐,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姐姐!姐姐!”
他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他焦急的脸越来越模糊,慢慢地,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的世界一片昏暗,我睡了很久很久。
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我都是个喜欢做梦的女人,那些七彩斑斓的梦境,陪着我走过了若干个春夏秋冬,让我在夜里都不会太过寂寞、太过忧愁。
这一次,我也在做梦,只是这个梦,不是七彩斑斓的,不是缤纷多姿的,而是灰色的、黑暗的、没有尽头。
我在自己灰暗的梦境里拼命挣扎,我不停地跑、不停地哀求,但是,还是有一双双黑色的手,拉着我、拽着我,让我不能逃跑,让我不断地摔跟头。
我摔得好痛好痛,痛得我不能呼吸,痛得我冷汗直流。
我被痛醒了。
痛醒的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
我的床头,站着一个孤单的男鬼,他孤单地站在那里,他的脸色苍白,一脸倦容。
我呆呆地看着他,又呆呆地看看自己,我发现我被一层被子紧紧地裹着,像一具白色的尸首。
我看到那个男鬼蹲了下来,我看到他的眼泪在流。他的眼泪那么多,流得又那么快,看得我好心痛。
我吃力地伸出手,我吃力地帮他擦眼泪,我吃力地说李海涛你怎么啦?你从来都不哭的哦!你不要哭了,你再哭我就要笑你啦,我的宝宝们也要笑你啦!
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在不停地抖,他一句话都不说,他只知道哭。原来这个那么坚强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