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帖吧的娱乐八卦
古人云:饥不择食;认识论中论述: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一个鬼在极度讥饿的客观大环境下,是很身不由己的,比如我现在,就如狼似虎的跟在了陌生男人李海涛的后面。
“咳,帅哥,我们去吃什么东西?”
“水煮鱼,能吃辣吗?”
“能!我是无辣不欢!你是湖南人?”
“不,我是一个来自重庆的鬼。”
“那你多大拉?身高多少?三围呢?什么星座?结婚没有?”
“晕,你死前是不是做狗仔的?”
“不是!我以前喜欢在帖吧做娱乐八卦做潜水员,耳濡目染,养成了一种善于分析别人的外貌、语言、服装和生活的良好习惯”
“你看你就那来的”
“对哦对哦,你也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我以前经常去那里混的,可惜我死得早,要不早就做斑竹了!”
“可惜了哦,现在那里更好玩了,兄弟,知道什么叫美丽教吗?知道什么叫GJM吗?知道谁是芙蓉姐姐吗?知道小鬼的冷笑话吗?知道为什么算命的帖子那么受欢迎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确定不知道?不知道就来我们风姿卓越的帖吧!”
“我死了都快三年了。不知道也不奇怪啊!奈何桥又不能上网。嘿嘿,我知道的是,你丫是个不回帖的。”
“……”
“怎么不说话了?”
“……”
“你在乱飘什么?别飘那么高!小心撞到那棵树!”
“你不是说我不回帖吗?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帖吧流行用“飘”字回帖哦!我飘了这么多,算是弥补了我生前的罪过了吧!”
“……”
“怎么你也不说话了哦,不说话不行哦,老是听我肚子叫有什么意思?”
“无语,飘过!”
酸菜鱼 牛巴粉
我和李海涛相见恨晚,聊着帖子和八卦,终于走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家饭馆前。
大招牌,玻璃门面,与人间无二,招牌上写着:“好好又多多得庄火锅城”,挺气派的名字。
走进饭馆,我有点小小的惊讶,这个火锅城总共就只有三张桌子,一个柜台,而且可能是太晚的缘故,已经没有一个客人了。看来是座“空城”啊!
一位慈眉善目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招呼:“这么晚了还来吃牛巴粉哈?”
“今天不吃牛巴粉,吃水煮鱼,还有吗?”
“有!那还要牛巴粉吗?”
“要一碗吧!给这个小妹妹尝尝新。”
我们在一张桌子边坐下,等着吃的东西上来,然后听李海涛语重心长的说:“等会老板拿牛巴粉来,不管好吃不好吃你都要说好吃!”
“为什么?”
“老板以前是广西人,牛巴粉是广西的特产,以前呢她就是卖牛巴粉的,她为了让客人更喜欢吃她的粉,习惯在粉里放点鸦片,你也知道,习惯嘛,改不了的,等会你就将就将就哈!你要是说不好吃老板会伤心的!”
“我放心,我死都不怕!一点点鸦片怕什么!”(窃笑中,等会我先吃水煮鱼,吃饱了就说吃不了那个什么粉了,嘿嘿,逃过一劫!)
说时迟那时快,菜终于上来了!一个大锅,摆着红艳艳油灿灿的水煮鱼。一个小碗,装着白白的粉丝和一点牛肉干。
我把筷子伸向了大锅:“先吃吃你们家乡的特色菜!以此表示我对你崇高的感谢和敬意!”
“谢谢,慢慢吃哈!”
我夹了一块鱼肉进我饥饿的嘴巴里,刹那间,一种异样的感觉腾空而起。
“好吃吗?”
“好吃!好吃!我再尝尝牛巴粉吧!”
我把角落里的牛巴粉吃了个精光。
他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鱼:“你真的不怕鸦片哈?”
“我怕,可是我更怕麻,你刚才不是说水煮鱼是辣而已吗?”
“不麻不辣哪里是重庆菜?你吃不了就算了,老板,再来一碗牛巴粉!这个小妹妹很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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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原来我是被毒死的
酒饱粉足,我和李海涛离开饭店,来到了街头.
夜很黑,奈何桥的黑夜和人间的黑夜不同,在人间, 即使夜深了,也是霓虹璀璨,满目繁华。可是在这里,只有如水般的安静与凄凉。
我看着这漆黑的夜空,想起我和刘刘快乐的从前,又想到自己一个鬼孤苦伶仃的飘流在陌生的异乡.(如果奈何桥也算异乡的话),还得去吃两碗虽然很好吃,可是有鸦片的牛巴粉.可怜的小鬼我,不禁悲从天下,忍不住要哭了。
可是,李海涛不给我哭的机会。
他在旁边抽了一根烟,很舒服的说:“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我没好气的说:“你吃的不是饭,是鱼,满满一锅鱼都被你吃了。还有,你是鬼,不是神仙。”
他看了我一下,目光忽然变得很迷离:“是吗?你知道吗?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你能不能看在我请你吃饭的份上答应我一个要求呢?”
我心想人变成了鬼怎么就这么直接呢,嘿嘿看来我虽然死了,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魅力滴。
我假装羞答答的回答:“这样不好吧?我可不是个随便的人……”
“小姐,别那么自恋撒,我只是对你的衣服有兴趣,对你没有兴趣。”
我楞了一下,心想姐姐我又被你小子耍了。
“你有恋物癖啊?我这就一件普通的T恤,虽然是九成新,可是不值多少钱的,不是名牌。”
“我不是要你的衣服,是想闻一下,摸一下。”
我彻底崩溃,准备走人(鬼):“你有问题,去找个好的心理医生看看哈!我不奉陪了!”
“别走,你不知道你的衣服上面有毒吗?”
“什么毒?”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暂时不想走了。
他却故意转圈圈:“喜欢看漫画吗?”
“不喜欢”
“知道《神探柯蓝》吗?”
“不知道”
“唉,无知的女人,难怪被毒死了都不知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
“别动手,你打不过我。你知道吗?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一股杏仁味,你的皮肤很好,很有光泽,这个不是因为你保养得好,而是中毒的迹象。”
“乱讲,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某某大学化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你要相信专业,相信权威。”
“哼,权威啊权威,那你为什么要闻我的衣服呢?”
“因为你的衣服上也有杏仁味,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在你的衣服上放了一种叫氢酸钾的东西,这个毒药只要看过神探柯蓝的人都知道它的药性和特征,它会让人迅速的窒息死亡而且几乎不留任何痕迹。然后,你出了汗,氢酸钾融化到你的皮肤,你就死了,跑到我这里来混吃混喝了。”
我呆住,我清楚得记得我死那天的确是出了很多汗,那天刘刘说要带我去打羽毛球,我们打得很激烈,很开心
然后,我蹲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因为我忽然想起,刘刘也喜欢看漫画,这件T恤,是他帮我买的。
九 头七
一个鬼如果遭遇极度悲伤的境况,会怎样呢?
我活在世上时,虽不是一帆风顺,却也未大起大落。出生,童年,读书,毕业,工作,遇到刘刘,以为可以和他过一辈子,于是心满意足,死心塌地。却不知,那个自己最爱的人,用一种不留痕迹的毒药,要了我的命。
哀大莫过于心死。一个人如果死了,她还有灵魂,如果她的灵魂也死了,那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东西值得我留恋。
我站了起来,假装轻松的对李海涛说:“好拉,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谢谢你的款待,有机会我请回你哈!我走拉!”
“你去哪里?”
“过桥,投胎。”
“现在是半夜啊大姐,孟婆休息拉,不在桥上的。”
“哦?她不担心晚上有人死吗?万一有人偷偷过了桥,她不是犯了玩忽职守之罪吗?如果在人间,可是要被‘双规’的!
“人死了也要等孟婆上班了才能过桥的,这个时候桥上有万道屏障,就算厉鬼也过不去啊!”
这样,那我等等吧!”
我飘到了桥边,看着桥下的镜子,一片茫然。
李海涛在我身边坐下。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你真是奇怪的女人,你被自己的男朋友害死了,凭我对你的初步了解,你应该是大哭大闹想上吊才怪啊!怎么会忽然想着要过桥。”
“唉,那是你不知道我火热的外表下有一颗冷静的心啊!唉,希望下辈子我能成为一头小猪,吃了又睡睡了又吃,长大了为人类的饮食业做奉献,哈哈,多幸福的一辈子啊!”
李海涛在一边做晕倒状:“你的志向真特别,小生望尘莫及,佩服佩服。”
“不客气不客气,承让了承让了,对了,我昨天给了孟婆一个月的滞留费,明天就走那就太便宜她了,我转给你吧,这样你可以多呆一个月了,发票在这里。”
“不用了,我已经一次交清十年的滞留费了。你真的要走吗?”
“真的要走。”
“你连你男朋友为什么杀死你的都没有弄清楚,就走了?”
“我是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对他那么好,那么爱他。可是,我都已经死了,他还在下面快活,我怎么去问他呢?难道在这里等他六十年?算了算了,唉。”
“你不用等六十年,明天就可以知道了。”
“此话怎讲?”
“你没有听说过‘头七’吗?人死了,在7天内的时间内是可是托梦到人间的,问题是,你要交一笔钱给孟婆,她才会给你托梦许可证。”
“托梦也要许可证?”
“废话,要不鬼们到处托梦,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这样的,那孟婆不是又赚了一笔?我没有钱啊兄弟,咋办?”
“我借给你。”
10. 孟婆居然怕李海涛
俗话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已经吃了李海涛一顿晚餐,这厮与我非亲非故,居然不求回报,还主动的要求借钱给我,居心叵测乎?图谋不轨乎?
“别发呆了大小姐,我借钱给你是因为我有一颗正义的心,不想让你含冤蒙恨的去投胎。”
“别罗嗦了,我又没有说怀疑你那纯洁的动机,办个托梦许可证要多少钱?”—不借白不借。不想那么多了。
“1分钟一万,你就下去问几句话而已,不会要多少时间。我们先交三万,到时多退少补。”
“三万!我现在连三毛都没有,到时候怎么还你?”
“傻瓜,你可以问你的爱人刘刘要啊!叫他多烧点纸钱给你就好了。这里RMB和纸钱都是一样通用的。”
“是哦!他杀了我,是应该多烧点钱来弥补他的罪过。”
钱借好了,我也不想再理他,继续坐在桥边发呆,他则坐在一边,若无其事的哼着歌,不时看看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怕我想不开,怕我跳河自杀?哈哈!
天空,由黑转白。孟婆上班了。
我走上那座孤独的桥,看到了孟婆,孟婆美丽如故,也许,见证过生死过多,已让她平静,于是波澜不惊,修身养性,成了一道精致的风景。
可惜,这道美丽的风景很快被李海涛破坏了。
孟婆抬头看到我时,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变脸之快把吓了我一跳,心想莫不是昨天一晚不睡,心力憔悴,让我白了少年头,所以把孟美女吓坏了?于是赶紧看看自己的长发,没有啊!那是怎么啦?
孟婆很快帮我解出了疑惑,她必恭必敬的站起来,用一种很甜美很滋润的声音说:“李校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李海涛嘿嘿一笑,说:“我帮这位妹妹来办托梦许可证。”
“啊?这种小事也要李校长亲自劳驾?来来来,坐坐坐,小妹妹,昨天的发票是通用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登记好你的名字和年纪,你就可以托梦去了”
“她叫杨珊,24岁。”
我楞住,脑子一直在转,可是还是转不过来,因为,疑惑太多了:
第一, 我清楚的记得我没有告诉过李海涛我的名字,他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连我多大都一清二楚?
第二, 孟婆说话明显有发抖的迹象,她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为什么会这这么怕李海涛?
第三, 李海涛是校长?难道他是老师?
我还在转啊转,他们已经在催我了:“杨珊,现在你可以去刘刘的梦里了。”
唉,刘刘,这个才是我最大的疑惑,于是我不转了,准备托梦。